听到喊声的雇佣兵,从震惊中挣脱出来,疯狂后撤。
柏斯也在其中。
听着马嘶声,他恨不得多长两条腿。
山路上,瞬间拥挤起来。
马修也顾不得太多什么,赶紧上马,对坐在车上伤员老弱喊话道:
“快下车,往山下的林子里跑。”
老弱反应过来,纷纷跳下车尾,腿脚变得比雇佣兵都要好,走得飞起。
尤伦和伊桑也相互搀扶着下了车,但是却没离开。
马修回过头,看见他们还在,不免恼火地催促道:
“你们快走啊!”
尤伦果断摇头道:
“不,我们不走,给我一把弓,我也能杀敌。”
看着守夜人眼中的坚持,马修笑了一声。
随后他便从哈文爵士的板车上,掏出一把血迹斑斑的长弓和一罐箭筒,递了过去。
伊桑帮尤伦接过,把箭筒系在自己腰部,然后又伸出手。
“我也要一把弓,或者一把剑。”
马修哈哈大笑,再次翻找起来,最后丢了一把短刀和软弓给他。
伊桑也不嫌弃,拿到手,就把玩起来。
很快,柏斯带着半山腰的雇佣兵,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。
马修也没心思再搭理伤兵和小孩,跟着哈文爵士,直接解套横车,把路堵死。
两辆板车并排,互相倚靠,看着就安全得多。
但骑兵接踵而至。
马匹重重撞在板车上,马嘶声和盗匪故意发出的尖啸声混杂在一起,让人紧张且烦躁。
雇佣兵们吃力地顶着板车,哆哆嗦嗦像个新手。
马修瞥了一眼,立马抬起十字弩,射杀一名穿着锁子甲的长枪手,想要稳住场子。
可后面又飞快补上来一个长矛兵。
他冲到板车前,就开始用手中长矛骚扰。
马修等人只能先往后退。
这一退,对方数人并列,就开始疯狂踢踹板车。
几脚之后,板车在抖动中不断下滑。
马修心提到嗓子眼,上好弦,就对着拿长矛的家伙射出去,然后用膝盖抵住车轮,回头喊道:
“柏斯,快来帮我顶住板车。”
大黑炭力气跟他差不多,正是干这活的好手。
柏斯立马跑过去,坐在地上,后背顶住车轮,用锤子卡在地上。
车子瞬间止住下滑趋势。
见状,马修不由大笑着喊道:
“所有带着弓箭的人都给我狠狠射马,等到晚上,我们就吃马肉。”
当他们拉开架势,坡下的雷夫吓了一跳,赶紧命令骑兵向后撤。
骑兵可珍贵的很。
可是弓箭总比他们转身快,最前面的五匹骑兵直接被射死三匹马。
雷夫恨得咬牙切齿,转头就对跟过来的步兵命令道:
“你们冲上去,把那个板车毁掉。”
佣兵都是拿命换钱,都比较惜命。
看着长长的上坡,还有板车后面的弓弩,多数人心中直接就打退堂鼓。
可也有人就是不怕死。
一位壮硕的矮子跳了出来,对着雷夫大献殷勤道:
“老大,我去吧,我长得矮,爬着过去,他们射不到我,你们只要给我油和火把就行。”
雷夫一听,顿时明白他要干什么,便点头喊道:
“把熬煮的油脂都拿出来。”
他的语气里有些恼火,这个对策应该第一时间想到才对。
队伍最后面的几个瘦子立马吭呲吭呲跑去,把油从马背上抱过来。
到处生乱的盗匪就是这样,什么都要带着,避免跑路时,什么都缺。
当油罐落在地上,雷夫催促火把的同时,从马上下来,看着矮个壮汉,鼓励道:
“这一切都归你了,矮猴你一定可以的。”
但他却没说失败后的惩罚。
矮个壮汉对自己被叫做矮猴并没有生气,反而笑呵呵地捶胸道:
“放心,我最擅长的就是干这事了。”
说罢,他抢过姗姗来迟的火把,抱着一个油罐子,就弯着腰往坡上跑。
只是人还没跑到半坡,一支长箭就射穿了他的肚子。
油罐顷刻间碎了一地,火把从坡上往下滚,尸体也瞪着眼在滚。
雷夫脸色瞬间黑了下来。
而在坡上,伊桑高声赞美道:
“尤伦,你真厉害。”
尤伦吸了口气,捂住锁骨旁的伤口,说不出话。
马修立即一脚踢在小鬼的屁股上,让他悻悻然闭上了嘴巴。
在下面,一群盗匪都被逼着上来了,数量众多。
他们以弓手为锋,一点点往上压。
待他们跑到半山坡时,马修立马挥手,同时射出短箭。
一时间,十几支长弓随着十字弩速射,不断消耗着前面的弓手。
盗匪们想还击,可效果实在太差,不少弓都射不过去。
上坡打下坡,完全就是压着打。
当弓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,所有人又想往后缩。
盗匪是这样的,实力通常都良莠不齐,只能打打顺风局。
但雷夫就跟在手下后面,谁敢跑,直接一枪就戳过去。
当没有后路时,这群盗匪才真正展现出了以往欺辱弱小的凶性。
有锁甲的人无脑冲。
没甲的盗匪抬着同伴的尸体,也只好咬牙往前顶。
消耗战下,人少终究吃亏。
盗匪踩着前人的尸体,就这么冲了过来。
到了坡顶,短兵器的人就开始或拱或推板车,长兵器的家伙直接隔着板车捅刺。
强攻之下,长武器实在太占便宜,马修等人完全应付不过来。
尤伦靠的太近,又是伤员,差点就被一枪给刺穿。
好在伊桑及时将他推开。
可下一刻,一根带着钉头的连枷就在软鞭的甩动下,砸在了他的脑袋上。
血瞬间就从头发间往下流。
马修气不打一处来,抬手就是一箭,射爆了攻击者的眼睛。
接着,他就把伊桑往下面推去,并对小鱼崽喊道:
“照顾好他,别让他睡着了,到了母猪角,会有人能治好他的。”
可话音刚落,尤伦却又红着眼,从他眼皮子底下冲过去。
他完全不顾肩伤,直接双手硬扯敌人的武器。
抢过一杆敲在板车上的长木棒后,他就一棍打歪了持有者的头。
只是对方人太多,少一个完全不算什么。
下一秒,又有人持矛攻过来。
马修赶紧把尤伦护住,拉着他往后退。
但这一退,柏斯再也坚持不住,板车直往后滑。
马修见状,实在是恨极了对面的长武器,但却无可奈何。
他只能拉着尤伦,一声暴喝,带着怒火,一脚用力的踹在板车上,帮柏斯分压。
几个年轻佣兵也赶紧顶上。
可在山路右侧,顶着岩壁的缝隙依旧变大了不少。
对方人多势众,推着车把,就跟恶心的蛆一样,往里蠕动。
哈文爵士和莫蒂吓了一跳,拔剑就砍。
但没杀几个人,他们就被对方乱刺的长矛给打退了。
马修见这也不是事,只能无奈道:
“来两个人带着伤员和小孩,骑马先跑。”
瞬间,就有两个老头跳出来,转身就拉着小鱼崽、伊桑和尤伦往后跑。
没一会儿,就没了影子。
此时,马修也赶紧拉起柏斯,让其余人跟着跑路。
他们一退,板车就成了麻烦。
既追着马修等人撞,又阻碍着盗匪的路。
这一拉一扯间,马修就带着人钻进了山底下的林子里,没了踪影。
盗匪骂骂咧咧地追到板车的残骸旁,只看着一地碎木头和枯草。
有人气愤地踢开木头,盔甲和武器瞬间露出来。
尤其是伊伦爵士那件镶着宝石的板甲,让所有人都看直了眼睛。
这时,雷夫带着骑兵,也赶到了。
所有围着的盗匪立马散开,给他让出路。
雷夫离开马背,手里拿着马鞭。
他大摇大摆地走到盔甲前,然后双眼一眯,缓缓蹲下,抚摸起来。
这种好货,谁不心动?
但摸了几下后,雷夫立马昂起头,眼色凌冽道:
“还在这看什么,赶紧去追杀啊!”
盗匪们不敢犹豫,艰难移开眼睛,分批爬向林子。
顿时雷夫周边空了很多。
可密林之内,马修正看着一切,手里的十字弩也早就端好了。
“就是你这该死的家伙埋伏我是吧?”
瞄准一会后,他果断放上最后一支弩箭,射了出去。
这一箭直接穿过人群的空隙,不偏不倚,正好射穿了雷夫的大腿。